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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吹土为声”的年少梦想
作者:zghhxf  来源:本站  发表时间:2016-2-10 1:02:39  点击:376

人物 |“吹土为声”的年少梦想

2015-09-30 董海燕 时代报告杂志社



王建与他的黄河泥埙

2015年夏天,在朋友的书桌上发现了一件稀罕物,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闲聊期间,眼角的余光几次瞟过去。如果不是孩子踮着脚尖往书桌上够,也许就没有后来记者与王建的结识。

那天,朋友顺手拿起那个东西放在嘴边吹了一曲。记者终于看清,那是一只埙!想必很多人对埙的最早想象还留存于贾平凹的《废都》里,成名后的贾平凹后来留恋地写下过当年他对埙乐的感受:像硫酸一样灼蚀我!

朋友说,这埙是一位叫王建的艺人手工制作而成的,材料就是当地的黄河泥,而他做的埙就叫黄河泥埙。王建与他的黄河泥埙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朋友雅好多,自是想方设法求了这只埙来。记者拿起这只泥埙仔细端详,朴拙中透出雅致,许是把玩得久,埙身上像抹了一层油亮的光。

记者试了试,吹不响,无论怎么用力,那埙还是一声不发。

朋友打电话约来了王建。

“呼呼”的风声从王建的唇边流淌而出,那声音好似卷起了塞外的风雪,隐秘处,是野狼的凝视,让人在炎炎夏日里忍不住想打冷战。风声停下,是一首《枉凝眉》,大观园里的男女情愫痴缠相绕,剪不断、理还乱。

王建的声音很响,脚步很快,他所经之处,似乎都有一阵风裹挟而过。后来的交谈中得知,王建曾在沈阳空军某部歌舞团做过五年的文艺兵。在他最新发布的朋友圈信息里,有他当年当文艺兵时的两张旧照,那时的王建还没有发福,清瘦的脸颊掩饰不住扑面而来的文艺气息。

埙的音色幽深、悲戚、哀婉、绵绵不绝,具有一种独特的音乐品质。也许正是埙这种特殊音色,古人在长期的艺术感受与比较中,就赋予了埙和埙的演奏一种神圣、高贵的精神气质。闻埙音,仿佛是在瞬间掏空了心肺的胸腔中旋转回荡,天地之间,一切成空,只剩听者的一缕幽魂,随着这呜咽之声荡漾。

王建对埙的最初认识始于一部影视剧,片名他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的埙音好听。那是王建第一次知道“埙”这种乐器,埙的声音让他念念不忘。那应该是上世纪80年代,随后的二十几年间,王建以各种努力,想要抵达他当年“吹土为声”的梦想。

几年后,王建凭借父亲传授的吹笛技艺进入了沈阳空军某部歌舞团,并在那里结识了我国有名的笛子大师魏显忠。偶然的一次,他向魏老师提起了埙。在魏显忠老师的指导下,他开始从更高的理论层面来了解埙的历史。那时他才知道,埙是中国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最早的吹奏乐器。后来的接触中,王建多次提及魏显忠这位恩师,并用笛子吹奏了魏老师的成名曲《扬鞭催马运粮忙》。笛声起处,流光溢彩。也许,这是性情耿直的王建唯一能够对恩师表达情谊的方式。

闲暇的时候,王建也到部队附近的乐器店里转转。沈阳音乐学院旁边,唯一一家卖埙的店,让王建印象颇深。一个埙,标价八百多元,放在高高的阁架上,王建渴望而不可及,那时他在部队的津贴一个月只有二十多元。

没有埙可练的时候,王建就想方设法自己做埙。他仔细研究了乐器店里埙的造型,记录下打孔的位置和整体布局。20多年过去,王建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是一只梨型埙,六孔。大约是1993年,他终于亲手做出了第一只埙,“能够吹响就很了不得了”,回忆当年,王建仍然兴奋。

1996年复员之后,王建操持过很多活计,种种原因,都没能长久下去。其间,他一直没有放弃做埙、吹埙的尝试。直到2004年,他毅然决然放弃了之前所做的一切,创立工作室,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热爱的事业中去。

每天两只埙坯的坚持

结识王建的第二天,记者如约到了他的工作室。在河南省武陟县兰花园小区,不用打听,支起耳朵就能顺着绵绵不断的丝竹声找到地方。由于黄河泥埙的教授难度较大,王建工作室的学员大多是从笛子和葫芦丝开始学,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再学吹埙。

王建正在给一名学生教授笛子,那天他们吹奏的曲目是《喜洋洋》。在他们身后,是满满一桌子原始模样的泥埙,个个都是纯手工打造。浅绿色墙壁打底的展示橱里,泥埙的样子有了形式和色彩上的变化,有牛角埙、葫芦埙、太极埙,还有茶宠埙。

学生课程结束之后,王建才得空跟记者聊聊他和他的黄河泥埙。闲聊期间,他随手拿起一只口杯,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竟真的吹出了几首朗朗上口的简单曲目。

为了让人对黄河泥埙留有更深的印象,王建决定当场做一只埙。

一团泥巴在王建的手里慢慢揉搓起来,先是团成一个窝头模样,中间掏成空心,再慢慢将底口封紧,就成了一只埙坯。两三个小时后,埙坯有了一定硬度,就可以修坯了。修坯非常关键,埙坯表面的裂缝要补好,凹凸不平的地方要平整,否则,就会影响到成品泥埙的质感。修坯过后,是打孔。打孔是个细活儿,一刀下去,吹孔的位置和大小都要有精准的把握,稍有闪失,调音失败,一只埙就废了。打孔的时候要先打吹孔,随后是指孔、后孔。王建有只收音机大小的调音器,每打好一个孔,他都要拿起来试吹,直到音准与调音器相符,期间要来回几次修孔。修孔完毕,就可以抛光了。可作为泥埙抛光的工具相对广泛,简单说来,只要是塑料材质就能达到要求。抛光之后,仍然要做音准的调试,只不过,这次的调试更加精确,要在吹出不同曲子的基础上全面调音。

以上所有步骤完成之后,一只成品黄河泥埙就算完成了。顺着成品埙的每一个孔往里探看,会发现吹孔里面是环圆形的,指孔是扇形的,而后孔,则是垂直的。如果想使泥埙的表面更加圆润,还可以在电窑里面烧制。不过,人们爱埙,更多时候爱的是它最原始质朴的模样,无需烧制。

1993年做出第一只埙,23年过去,王建做出过不计其数的埙,泥埙、瓷埙,等等,各种材料都在他的尝试范围之内。如今,舍去埙坯做好之后的醒泥时间,从一团泥巴到打出“123”三个音,并能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共计需要八分钟;而做一只成型的黄河泥埙,正常情况也仅仅需要二十多分钟。

在王建工作室的小角落里,放着一盆浸水的黄河泥。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做坏的埙坯,可以放在水里泡泡,泡开的泥还能继续使用。现在的王建,每天不管再忙、再累都要抽出时间做好两个埙坯,到第二天再仔细修坯、打磨,每天坚持,日积月累。普普通通的黄河泥在他的手里脱胎换骨,成为一件件至臻至美的艺术精品。

手机里的珍藏

王建的微信名是“黄河泥埙坊”,头像是他与一位年轻小生的合影。如果你稍加留意,会发现那位小生就是曾经在星光大道上以吹奏“稀奇古怪”的乐器而一炮走红的白玛多吉。

20149月,白玛多吉在走上星光大道的舞台之前,苦于找不到脱颖而出的办法。带他的一位导演为他支招,提出可以在演奏的乐器上下工夫。可是,到哪儿去找制作乐器的人呢?白玛多吉再次犯了难。

这一年,70后王建已经坚持不懈地走在音乐道路上有些年份,在河南省竹笛葫芦丝学会这个圈子里,有了相当的知名度。白玛多吉的表姐几年前嫁到了河南,与王建一样,她也活跃在竹笛葫芦丝学会这个民乐圈里。白玛多吉不会想到,这样的交点为他带来了转机。

从百度上搜索“白玛多吉稀奇古怪的乐器”,可以看到他的第一个表演乐器是一只牛头埙。这只埙,出自王建之手。牛头埙的创意来自白玛多吉表姐家里的一件牛头形状的摆设品,为了在此基础上有所创新,王建将牛角做了夸张处理,并缩小牛头。这样鲜明的对比给观众带来了极深的印象,也让白玛多吉在舞台上独领风骚。

随着知名度的进一步增强,王建接触到的明星越来越多。在他的小米手机上,留存有他为“铁汉歌王”刘爽、迪克岳峰、光头阿兴等人做的黄河泥埙影像,上面还刻有王建留给他们的赠言。在那些舍不得删去的照片里,还有一行外国人,那是德国著名木笛演奏家维利格等人慕名到他的工作室参观考察时拍下的。德国朋友对王建的黄河泥埙惊叹不已,频繁地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还要当场拜师学艺,并邀请王建到德国讲学。

整个采访过程中,王建都处于一种相当靠谱的被访状态,他的情绪少有波动,也许是跟当年文艺兵的经历有关。他身上没有所谓艺术家的过分感性,某个时间点上,与他的交谈好似进入了一场理性思考。

对泥土的热爱

跟着王建一起到黄河边采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对于在黄河边长大的王建来说,泥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元素。然而,做埙的泥相对特殊,得是黄河边采的胶泥。这种泥品质细腻、柔滑、粘连、杂质少,这样的泥做出的埙成型效果才好。

由武陟县城穿过黄河大堤,开车一路向西,约莫半个小时,就到了浮桥,这里是选取黄河胶泥最近便的地方。由于没有交通工具,王建每次采泥都要搭乘朋友的车。那天加上摄影记者,我们一行总共去了五个人。

从桥头取道河边,王建开始一块一块仔仔细细选泥。朋友随手撂给王建沾了几根新鲜青草的泥块,王建看看,说不能用。做埙用的泥,必须是经由黄河水的冲刷,而后形成的几无杂质的泥块。遇到合适的泥,王建会用力捏几下,爱惜地装进随身带着的塑料袋子里。快要装满一袋的时候,朋友唤王建到附近的苇丛里转转。王建不舍,望着满地的胶泥,他只管往袋子里捡。末了,嘴里轻轻吐出一句,既然来了,把两只袋子装满吧。

“吹土为声”的年少梦想,对王建来说,某种程度上或已实现。他说自己对于泥土的情感可以称作热爱,从年少时摔泥巴到如今人到中年做泥埙,从未有变。一次,他说,也许我是整个河南省懂得乐器最多的人。说完,他连忙又摆摆手,说这句还是不要写到稿子里吧,显得吹嘘。王建懂得的乐器很多,但他最爱的还是埙,爱到说不清理由。

王建实诚,他说不出什么宏大的目标,只心心念念“吹土为声”的年少梦想。当他试图让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接触到埙,并发现人们或多或少都对埙有着不同的兴趣点时,他对自己的黄河泥埙充满了信心。他异常积极地投入到本土的艺术项目中,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普及埙文化,带动更多的人认识埙、了解埙,教会更多的文艺爱好者做埙、吹埙,就是他此生的重大使命。

“埙是泥捏的东西,发出的是土声地气。现代文明产生的种种新式乐器,可以演奏华丽的东西,但绝没有埙那样蕴含着一种魔怪。上帝用泥捏泥人的时候,也捏了这埙,人凿七孔有了灵魂,埙凿七孔便有了神韵。”贾平凹的这些话也许可以作为王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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